站在科技與自然的路口

本文收錄於臺大農業推廣通訊雙月刊104期

文/國立臺灣大學森林環境暨資源學系 章璿研究助理

「有多久沒有去菜市場逛逛?」

對六、七年級生來說,還是個回答得上來的問題,但對於八年級生而言,「菜市場」可能是個陌生的地方,不過,現在「農夫市集」正流行。由於冷凍技術、運輸及食品加工技術不斷發展,加上產業及消費習慣跟著改變,超級市場、量販店在城市各處林立,且漸為主流趨勢。在整齊排列的陳列架間推車漫步,怎麼看都比大包小包的在擁擠吵鬧的窄道攤位中穿梭來的舒適。

隨著近年來對農民與農業的重新重視,以及我們本身對健康飲食及生活的覺悟,一種農夫聚集在一起,販售自家生產農產品,與購買者面對面的新型消費型態興起,進而搭起消費者與食物、土地連結。除了扮演消費者的角色,越來越多的人選擇回歸鄉野,投入農業,親自參與生產的過程,找回農村價值。

當我們悠閒的流連在周末的農夫市集,揮汗享受的田間樂趣時,遠在距離我們百萬公里遠的倫敦,突破性的研究正在進行。2013 年 8 月 5 日,一齣空前絕後、頗具噱頭的美食烹飪秀在倫敦登場,烹調的是英國大廚 Richard McGeown,試吃的是分別來自澳洲的營養師 Hanni Ruetzler 與美國記者 Josh Schonwald,主角並非什麼罕見的奇食異材或是佳餚珍饌,僅僅是速食文化中最普遍的漢堡!然而其中這塊漢堡肉卻非比尋常,它是由荷蘭馬斯垂克大學 (Maastricht University) Mark Post 教授所帶領的團隊耗時至少 5 年所研發出來的產品:一塊由牛肉幹細胞培養、百分之百的實驗室人造牛肉。

諸如此種「以科技代替傳統」的 lab-grown 概念並非新鮮,除了畜產,類似的想法亦應用於農作,譬如如今在台灣也十分盛行的植物工廠。在工廠裡,光照、濕度、病蟲害等外在條件可受管控,四季與日夜被凍結,一年 365 天、一天 24 小時皆是最適生長季。

不再靠天吃飯,在植物工廠內工作的「農夫」,穿起防塵衣、戴起實驗手套,經過層層消毒,作物層層堆疊,生長品質隨時都在掌控之中,達成高產量、高品質、高利潤!

這是目前農業發展的兩種極端。一邊反璞歸真,重拾傳統,不迷信化肥及農藥,從稻米,到蔬菜,到水果都講究「友善種植」,讓風吹晴雨、四季循環來賦予我們收穫。這樣的堅持源自於對飲食的自覺、對環境的關懷以及對農村的不捨。不再放任自己對食物一無所知,秉著對土地的尊重,對作物的感謝,將熱情和依賴喚回自然大地。

反觀另一頭卻是迎頭奔向新科技。將傳統上的限制以科技突破,所有原則經過拆解、分析成一套 SOP,再依照標準的流程重新建構起來。更甚者,「食物」被定義成最簡形式的營養元素,料理全由化學物質組合而成,從分子的角度重新排列組合,變化出全新的食物面貌。科學家認為這類「人工食物」將會是未來的新趨勢,肥料配方均精密掌控,產品為絕對的有機安全,完全脫離大自然,對生態不再有負擔,更不用再受地理、氣候、產量等因素的局限,更有可能解決人口及糧食問題。

有一群人熱衷自然,有一群人卻熱衷實驗室做出來的,自然派傾心人與土地、食物的連結,而科技派又完全標準、匿名化食物;站在自然與科技的十字路口,我們應該轉向何處?大眾到底需要、想要什麼?

「我偏好直接跟生產者買,因為感覺上他比較能也願意為自己的產品負責」

「他們自己種得多半都是無毒或有機,所以他很願意跟你講他怎麼種的。還會教我分辨大概怎樣的作物會比較好,目前該吃哪些,他的產期大概多久。我會更了解我平常在吃的蔬果,知道他所謂的適宜產季,我會學到不該期待在不對的時間吃到那個東西。」

「在無塵室好像較一般土地種植更乾淨安全。」

「感覺很方便阿,好像誰都可以種菜了。而且至少不用擔心他亂添加什麼化學肥料、農藥吧,如果是在工廠裡的話,室內的環境應該有嚴格要求吧,不太需要擔心有什麼毒素。」

然而也不是所有的人對於自然有機的可信度都那麼有信心,「他們說是有機的啦,看起來很漂亮,我們就聽一聽,只是比較貴一點啦。」提著一袋小黃瓜剛從攤位離開的阿姨這麼說著。更是有人質疑人工食物的營養價值,認為工廠出產的菜空有其表,「生命力不如有機蔬菜」,風味也欠佳。那麼,在眾多的選擇當中,我們到底在尋找什麼呢?

「我想有選擇食物的權利,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吃了什麼」

一句話道破了大家心中的游移。現今農業的種種困境與轉型,背後一連串著生態、環境、氣候、糧食、經濟,更甚至於文化等各式議題,各種解決之道因應而生。然而,民以食為天,生態保育、環境議題或是糧食危機都不若日常生活切身的食品安全來的重要。「好像什麼東西都不能吃了」,近年來層出不窮的食安問題,消費者有著同樣無奈的心聲。其實追根究底,我們只是想要將食物安心的放進口中,無虞的相信它的來源、它提供的營養,享受它的美味。

科技和傳統之間並非零和關係,相反的,在這些不同領域的發展中,我們可以發現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對於安全的考量,如何才能吃到健康,是一切執行的初衷。你願意花多少心思在筷子上的一口?在天地間或在工廠實驗室裡,交付自然或是人為控制,不論你的答案是什麼,一念選擇,一付思量,皆是因為我們重新正視飲食自覺,不再只是盲目的消費者。

 

寫作診斷教室

  1. 題材有趣,但標題可以更生動一些。
  2. 導言要更吸引讀者,可以菜市場的空間感、氛圍感,多用狀聲詞、形容詞。
  3. 引述別人的話一定要有消息來源,他們是誰?否則會讓人懷疑是捏造的。
  4. 引述研究應具體,在哪篇期刊上刊登?研究者是誰?有沒有其他意見?
  5. 記者應盡量保持中立客觀的位置。

 

本文為國立臺灣大學農業推廣委員會主辦、生物產業傳播暨發展學系協辦之《第一屆農業科學寫作坊》成果之一,感謝科技部(102-2515-S-002-008)與農委會(102農再-1.2.1-1.1-輔-03(1))提供經費補助,特表謝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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